第三十七章 街头偶遇
汉斯并不知道,唐城没有对他说实话,他的确是准备给上海特高课送上一份大礼,可这跟特高课的近期行动并无关系。按照那个天津特高课便衣特务的供述,上海特高课之所以专门从天津抽调他们过来,是因为上海特高课的高层们,怀疑在上海特高课内部,可能存在内奸叛徒。外务省高级情报特工在虹口区遭遇袭击身亡,紧接着军官俱乐部也同样遭到袭击,种种这些,也由不得上海特高课怀疑内部出了问题。
就算授奖大会消息外泄,是宪兵司令部大张旗鼓的原因,可外务省高级情报特工来上海的事情,特高课却是一点风声都没有放出去,袭击者是怎么知道具体时间的?唐城也没有想到,因为自己的两次行动,居然弄的上海特高课开始内部调查。不想白来一趟上海的唐城,打算在离开之前,再给上海特高课添一次堵。
“该给你的那些钱怎么办?要不,还是和上次一样,都给你存到花旗银行里?”汉斯见劝说无果,索性强行扭转话题,跟唐城说起了分钱的事情。唐城收钱,一向只收黄金和美元英镑,可日本人最近对黑市的黄金货币兑换生意查的很严,就算是汉斯,也没有办法给唐城准备这么多的黄金,就只好退而求其次,直接将那些钞票存进外资银行里。
唐城也不是一个没眼色的人,看出汉斯不想在说刚才的话题,便咧着嘴跟汉斯胡吹闲扯了一阵,同意汉斯将分给自己的钱存进花旗银行之后,这才在汉斯嫌弃的眼神中告辞离开。就在唐城和汉斯闲聊胡吹的时候,他并不知道,租界里的气氛已经进一步恶化。大批特高课的便衣特务强势进入租界,面对租界工部局董事们的指责,特高课这边寸步不让。
特高课在租界里死了人,而且接连死了十多人,这让特高课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,更何况他们还没有袭击者的任何线索。不过特高课这边勘察现场之后,他们已经能确认,今天在租界里一连制造三起袭击事件的,应该是同一个袭击者。焦头烂额的上海特高课这边,也不是没有想过,要将这三起袭击案件,都扣到幽灵枪手的头上。
可幽灵枪手很少会在大庭广众之下,用近距离袭击的方式,射杀特高课的便衣特务。综上所述,急于推脱责任的上海特高课,只能找上了租界工部局,他们希望租界工部局能够允许特高课进入租界,独立调查这个神出鬼没的袭击者。租界工部局虽然不想得罪日本人,可他们也不会允许特高课进入租界独立办案,依照他们对日本人做事风格的了解,一旦特高课拥有在租界独立办案的权利,一准会将租界闹的天翻地覆不可。
特高课和租界工部局僵持不下,可特高课私底下却已经暗中联络了好几个认钱不认人的租界黑帮,试图通过他们在租界展开搜索。离开餐馆的唐城,并没有直接返回住处,而是一脸悠闲的顺着街边,漫步目的的走着,他准备多买一些食物带回去,因为接下来的两天里,唐城并不打算出门闲逛。
经过唐城和汉斯的友好协商,再加上唐城主动让利的示好举动,原本一心劝说唐城早点离开上海的汉斯,终于答应明天就派人将炸药送去唐城的住所。心中暗骂汉斯是个奸商的唐城,因为炸药到位,才会决定明后两天不出门,他要利用这段时间,将汉斯派人送来的炸药,都自制成炸弹。
半个小时之后,从一家熟食店里出来的唐城,才刚顺着街边走出不远,就察觉到似乎有人在暗中观察自己。这如果是放在重庆发生这种事情,唐城决计会马上转身,迎着偷窥者走过去。但这里是上海租界,而且唐城今天才刚刚在租界里,袭击过特高课的便衣特务,所以他此刻只能选择不动声色,装着什么都没有发先继续往前走。
手里拎着熟食的唐城,顺着街边走出不远,又拐进了街边的一家白俄面包店。面包店里正在挑选面包的顾客有好几个,唐城面带微笑的避开身前的一名顾客,借助侧身闪避的机会,唐城用眼角的余光,快速的从面包店的临街橱窗,向外面的街道里扫了一眼。很可惜,唐城并没有发现,面包店外面有值得自己怀疑的目标,不过唐城并没有因此就放松警惕。
果然,买好面包的唐城从面包店里出来之后,就又感觉到了之前暗中被人暗中窥视的感觉。这是被人给盯上了啊!强忍着没有转身的唐城,暗自在心中低嘀咕起来,自己觉察出来的这种感觉,并不是离开餐馆就有的,而是进入这条街之后才突然出现。会是什么人跟踪自己?唐城心中快速的思索起来,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特高课。
可唐城今天袭击特高课便衣特务的示好,不但面部做了伪装,而且走路的时候,还故意改变了原先行走时的身体特点,唐城对自己的伪装很有信心,但他没有排除特高课有高手。如果换一个人发觉自己被跟踪,这种时候一定会想办法确认自己是否真的被人跟踪,或者使用反侦察手段,甩掉跟踪者。
拥有不同于常人思维方式的唐城,却并没有这么做,已经发现被人跟踪的他,非但没有使用反侦察手段,反而装的没事人一样,只是顺着街边走走停停,看着跟其他的路人并无区别。唐城表现的若无其事,很是悠闲的闲逛起来,可是暗中跟踪他的人却很是恼火,他们两个已经跟了唐城两条街了,却还是什么可疑的地方都没有发现。
跟踪唐城的这两人,并不是特高课的便衣特务,也不是租界的黑帮成员,而是大名鼎鼎的76号派来租界的便衣特务。特高课之前围剿军统上海站的行动中,76号也出力不少,唐城来上海的时候,76号的丁默邨和李士群正好去了南京公干。两人从南京回来之后,才得知上海已经被闹的天翻地覆,身为狗腿子的76号,怎么可能错过这个向主子表忠心的机会。
虽说76号是特高课的下属部门,可现任特高课课长,并不是很相信76号的华裔特务,76号只能私下抽调人手进入租界做事。这两个76号的便衣特务,原本只是无所事事的在租界里闲溜达,他们只是无意间看到了唐城。按照特高课当时勘察现场的记录,目击者说袭击者个子很高,至少比很多上海人都要高出不少。
特高课的便衣特务,都接受过严格的训练,可76号的便衣,大多都是原本的街头混混和流氓。这两个货盯上唐城,刚开始只是看出唐城有钱且看着脸嫩,他们更多的想法是想要从唐城手里讹点钱。可是跟着唐城走了一路,他们都没有找到动手的好机会,而且他们还亲耳听到,唐城用外语跟一个外国店主交谈。
上海的外国人很多,会说外国话的中国人也不少,76号的便衣凶残狠毒,但他们也知道不能得罪那些得罪不起的人。唐城看着脸嫩,可穿着打扮却是不俗,而且进出街边那些店铺,也没少花钱买东西,这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小辈。两个跟踪者暗自在心中嘀咕的时候,走在前面的唐城,此刻也很是无语,心说跟踪自己的家伙到底是什么路数。
好在唐城越过前面的街口之后,一路跟踪他的两个便衣特务,终于是没了耐心,主动放弃了继续跟踪下去。唐城走过街口,才发现一直跟踪自己的人并没有继续跟过来,心中一动的他随即停步转身,借助身前路人的遮挡掩护,开始观察街道对面那些路人之中,哪一个才是跟踪自己的人。
左右环视之后,唐城很快便锁定一人,和街口其他的路人比较,被唐城锁定的这位,一看就很可疑。就在唐城琢磨该如果进行反跟踪的时候,从唐城身后的方向,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叫嚷声。“让开,快让开!”突然出现的叫嚷声,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,唐城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不能表现的异于常人,所以也跟其他路人那样,转身看向叫嚷传来的位置。
只见一男一女两个人,正一边叫嚷着让开,一边快步朝着这边的街口奔行而来。在这对男女身后不远,几个西装男子,同样快步奔来,这一看就是在追赶这对男女。看到追人的是几个西装男子,唐城眼眸微缩,他几乎第一时间就判断这几个西装男子,九成会是特高课的比那一特务。
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,那对慌不择路的男女,就已经奔行到距离唐城几米远近的位置。站在人群中踮着脚看热闹的唐城不由得一愣,这对男女中的年轻女子,居然是中统四人小组中的一员。之前并没有太注意这对男女的唐城,绝对没有想到,居然会在这里遇到中统特工被人追赶的场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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