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八章 借题发挥(1)
军统二处在张江和叔侄手里吃了亏,还从来没有吃过这种亏的他们,岂能善罢甘休。搜索队如此大动静的在城里抓人,军统二处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,唐城这边才刚刚把人带回军营,军统二处这边就已经拿到一份名单,名单里全都是被搜索队抓走的人。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,军统二处上次吃亏就吃在事先不了解对手的具体情况,这一回,想要一雪前耻的他们打算谋定而动。
不管是唐城还是张江和,这个时候,都已经将所有精力,放在如何审讯这些嫌疑人的事情上,所以他们并不知道军统二处又准备在背后使坏。唐城他们这会抓回来的人太多,军营地下室根本装不下,无奈之下,张江和只能开放小楼里的所有办公室,将这些被抓来的嫌疑目标,每人一个办公室,分开来马上进行审讯。
唐城并没有直接参与具体的审讯,他只从张江和手里接了个居中协作的活,具体点说,也就是来回递送资料和口供的小跑腿。整整一个下午,军营里都是一排忙碌的景象,打了电话回来的赵大山,此刻暗自庆幸自己这边还没有具体行动,负责军营里可能就人满为患了。赵大山指挥的那一队人还在城里,他打电话回来,也是请示唐城是否可以抓人。
接到赵大山电话的唐城,暗自思量之后,决定还是先让赵大山那边停一停,目前已经抓到的这些人如果不能快速审理出来,搜索队的日常工作可能就会受到极大影响。唐城的担心不无道理,临近晚饭的时候,早就忙的焦头烂额的张江和,突然接到来自军统总部的电话,电话那头的局座秘书,言及有人把搜索队告到了局座那边去。
“具体的内容,我当时听的也不是很全,就只听到姓王的说,说是你们搜索队今天在城里抓了不少人,其中就有军政部一个处长的侄子!我听姓王的说,好像是那个处长找到了他,想要通过局座让你们放人,而且那边还想要追究你们乱抓人的责任。”暗地里给张江和通风报信的秘书,故意在电话里压低了声音,电话这边的张江和早已经将眉头皱了起来。
张江和接听电话的时候,正好赶上唐城来给张江和送口供,在张江和的示意下,坐在桌子对面的唐城,全程旁听了张江和跟局座秘书的交谈。“你怎么看这个事情?”暗自皱了眉头的张江和挂断电话之后,先摸出一支香烟点着抽了一口,然后才慢悠悠的看向唐城。唐城闻言,虽说心中愕然,但是从他的表情中却什么都没有表露出来。
只是淡淡一笑之后,唐城开口言道,“这个我说不好!不过我有一个预感,这个电话来的实在太巧了!叔,你说有没有这个可能,刚才给你打电话的这位,根本就是你们那位局座大人的授意!”唐城的话令张江和手一抖,烟灰直接掉落在了桌面上。张江和完全没有想到,唐城会有这种想法和判断,但是他暗自在心中琢磨之后,也不得不承认唐城的推断并非没有道理。
“你们那位局座大人的掌控欲很重,刚才给你打电话的又是他的秘书,你想想看,如果不是你们那位局座大人的授意,他的秘书怎么敢给你打电话通风报信?更何况,我跟着你去过军统总部多次,你们局座的那个秘书,看上去可不像是个有胆子私底下做小动作的人!”正所谓一语点醒梦中人,唐城的话提醒了张江和,后知后觉的张江和直觉着后背一阵凉飕飕的。
差点就被算计了!这就是张江和此刻的心理真实写照,只可惜有些事情,他不能当着唐城的面说出来。许是察觉出了张江和表情中隐藏着的落寞之意,唐城伸手抓起桌上的香烟,也给自己点了一支,缓缓吐出口中的烟气,唐城咧着嘴对张江和笑道。“其实仔细想一想,这也不是什么大事,你们那位局座大人本就不会轻易相信别人,这说不定也就是一次常规试探呢!”
唐城用一句常规试探,终于逗乐了张江和,叔侄两人在办公室闲聊一阵之后,唐城这才转身离开了张江和的办公室。走出办公室的瞬间,唐城就立马变了表情,虽然他刚才在张江和面前表现的轻松,可实际上,唐城心中却一点也不轻松。张江和刚才接到的这个电话实在太过突兀,唐城猜出这个电话可能出自局座的授意,但这里面是否还有其他人参合,唐城现在还没有办法做出具体的推断。
吃了亏不做出反应,这可不是唐城的处世之道,离开张江和办公室的唐城马上做出布置。在唐城的授意下,军政部那位处长的侄子,被马上关进了地下室的黑牢里。面对那两个凶神恶煞的刑讯手和黑牢墙壁上挂满的刑讯工具,这位处长的侄子根本连一盏茶的时间都没有撑过去,就把自己跟人合伙倒腾军用物资的事情,一股脑交代出来。
“有了具体的口供,这事就好办了!”亲眼看着这位处长侄子在口供上签字画押,唐城心中暗爽,心说你小子可别怨恨我,谁叫军统那边打算用你做筹码来整治小爷我呢!突审处长侄子的事情,唐城事先并没有告知张江和,事后拿到口供,唐城也没有告诉张江和,在他没有想好具体的对策之前,唐城并不打算把张江和拖进这桩麻烦里来。
唐城这边的应对速度已经不能算慢,可他没有想到,军统二处那帮人的速度同样不慢,就在唐城让手下参加审讯的队员轮换吃饭的时候,军统二处的人就带着那位军政部的处长直接找上门门来。“曹长官,稀客啊!”接到门岗电话的唐城,一面让人上楼去通知张江和,一边站在小楼门口,等着曹军一伙人的到来。
曹军的出现,说明这货是准备真的撕破脸了,可唐城见到他的时候,并没有表现出不耐或者愤怒,反倒是张口就跟曹军开起了玩笑。实话说,像唐城这个年龄的年轻人,如果发觉自己被人设计,十有八九会大发雷霆。可是像唐城这样,不怒不闹的还真是不多见,从轿车里下来的曹军不禁多看了唐城几眼,心中更是觉着今晚这事怕是不好解决了。
果然,在曹军介绍唐城跟那位处长认识之后,唐城非但没有请他们进去说话的意思,还直接把那位处长侄子的口供拿了出来。“牛处长,麻烦你先看看这个,这是冯海全亲口供述出来的口供,上面还有他的亲笔签字画押。”唐城直接越过曹军,将冯海全的口供递给了那位明显表情不好看的处长,而且还在话语中点出,在审理冯海全的过程中,搜索队并没有动用刑讯手段。
“牛处长,你还是先看看这份口供吧!我可以向你保证,我们搜索队在审理冯海全的时候,并没有使用刑讯手段!如果你不信,一会等你看过这份口供之后,如果还有疑问,我可以安排你跟冯海全见面,到时候,你就可以亲眼确认我们是否在审讯过程中使用过刑讯手段。”被曹军他们带来的牛姓处长也不是傻子,听唐城说的如此肯定,他也明白唐城说的十有八九是真的。
冯海全的口供并不算多,满共也就五六页纸,牛处长快速翻看之后,原本脸上的愤怒很快消散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慌乱之色。冯海全不过是个没有任何职业的浪荡子,他能在黑市里做军用物资的生意,靠的无非就是这位牛处长的牌面和关系。如果唐城咬着冯海全不放,继续往深了查,说不定就会连这位牛处长也会扯进麻烦里去,这如何令他不暗自心惊。
唐城实际并不想跟这位来自军政部的牛处长结怨,可是曹军带着对方找上门来,如果自己不表现的强硬一些,今后搜索队在这重庆城里的日子就会更不好过了。牛处长看过那份口供之后脸色大变,一直暗自留意他反应的曹军,这会也觉着事情有些不对劲了,再看唐城的表情,明明脸上带着轻笑,可笑容中却隐隐显出一抹戾气。
心中暗叫不好的曹军,这个时候,才忽然想起来,眼前这个年轻人在重庆城里,可是有个镇城虎的匪号。唐城这个镇城虎的匪号,来源自城中的那些袍哥们,唐城主导的两轮城中严打,可是让城里的这些袍哥们损失不少,可他们偏偏却拿唐城没有任何办法。即便他们搬出了刘家的名号,也没能令唐城罢手,相反,却让唐城事后搭上了刘家的关系。
因为牛处长的表情变化,曹军心中亦出现波动,这一切都被一直留意他的唐城察觉出来。唐城随即冲着那位牛处长咧嘴一笑,“牛处长,我想你应该也不知道冯海全做的这些事情!不如先在我这里稍坐片刻,我的人去城里拿人了,一会等他们回来,一切就都会真相大白!”唐城此刻的话,令牛处长更是大惊失色,听唐城话里的意思,这是要把自己彻底留在这里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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