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一章 节外生枝
“这么做,真的管用吗?”酒楼里喧嚣早已经消失,被唐城借用守备团的名义召集来的袍哥们,也都纷纷离去,酒楼里只剩下了唐城兄弟和张江和。张江和原本就没有想要将日军飞机可能轰炸重庆的事情说出去,如果不是唐城坚持,张江和今天甚至都不会出现在这里。
面对张江和的质疑,正在点烟的唐城呵呵一笑,心说你老人家可是不知道群众的力量有多可怕。唐城召集来的这些袍哥大佬,都是本地人,手下靠着他们过活的帮众一抓一大把,依托重庆本地人来管控城中的外来人口,这绝对是防谍的最佳办法。“管不管用的先不说,只要他们这些人不去帮着日本人做事,就是对咱们最大的帮助。”
张江和对唐城的解答很是不解,唐城只好继续言道,“我在南京的时候,认识一位大学教授!这位教授历史的教授,曾经做过一个调查。日本当初图谋关外和山东的时候,不但动用商业力量,用金钱财物来收买当地的权势人物。他们最大的助力,却是关外和山东境内的各路土匪恶霸,这些土匪恶霸都是当地人,有他们暗中帮着日本人做事,才给了日军趁虚而入的机会。”
“咱们重庆也是一样!我今天召集城中的袍哥们来这里聚会,如果没有军统这块牌子,他们中很多人是决计不会来的。这些人眼中只有自己的利益,跟他们将民族大义,根本没有用!我让他们签保密协议,实际只是想给他们施压,用军统的名义向他们施压,让他们不敢私底下替日本人做事。”
面色中显出一丝疲惫的唐城,当着张江和的面,终于说出自己的真实打算来。“没错,我今天玩的就是敲山震虎的把戏!就算他们当中有人不服气,可是在刚才那种场合里,就算他们心中不服,也不敢当面说出来。”被张江和盯着看的唐城,没有丝毫的隐瞒,毕竟他早已经拿张江和当做家人看待。
唐城召集城中袍哥开会的事情,并没有瞒得过坐镇军统总部的那位局座大人,疑心很重的局座大人,这次居然罕见的没有对此事做出反应。军统总部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,唐城全然不在乎,他只是想要做点事情。连续好几天,唐城都在城中袍哥堂口的配合下,对城中外来人口聚集的地方,进行人员甄别。
“队长,抓到了!”在距离码头不远的一条斜街里,带人堵住街口的赵大山,毫不费力就抓住了被唐城他们驱赶过来的一男一女。这一男一女看着长相普通,可是抓到他们之后,赵大山却从两人的身上,翻找出了手枪和短刀。这年月,虽说枪支泛滥,可是随身带着手枪和短刀的人,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。
听到赵大山的呼喝声,唐城快步赶了过来,看到这一男一女已经被压服在了地上,唐城也不说话,只是俯身弯腰,检查起这一男一女的衣领。“回去之后,所有人加罚二百个俯卧撑,谁没有做完,不许吃晚饭!”拿着藏有毒药的衣领起身站起,唐城的脸上显得很是难看,原因无他,赵大山他们划到人之后,只检查了目标随身携带的武器,却疏忽了目标可能服毒自杀的可能。
亲眼看着唐城从撕下来的衣领中,翻出可疑的白色粉末,赵大山等人随即惊出一身冷汗来。如何搜身,是他们被招募进行动对时,唐城就亲自教授过的。只是这阵子顺风顺水的,赵大山他们早就已经将这套搜身的流程和注意事项,给忘的差不多了。面对唐城的斥责,包括赵大山自己在内,所有在场的队员都下意识的低了头。
“你们最好都牢牢记在心里,他们这种人一旦被抓捕,下场绝对好不了。所以只要有一线机会,他们都会为了活命,无所不用的想要逃脱。作为抓捕者的咱们,在没有确认他们失去反抗的能力和机会之前,就绝对不能有丝毫的松懈,否则丢掉的就可能是你们自己和同伴的性命!”见赵大山他们都认识到了自己的疏忽,唐城也就放慢了语速,语气也不像之前那般凌厉。
赵大山他们在街口这里抓捕的这对男女,已经时唐城他们这几天中,抓到的第四波身份不明之人。所有被唐城他们抓到的身份不明之人,都有一个共同之处,那就是他们的身上或者住所里,都藏有武器。张江和这几天也跟着忙碌起来,他不但从军统总部借调来多名刑讯好手,还从局座那边申请来一笔资金,在军营里修建了几间审讯室。
“军营地方够大,只要不占用后院的地方,其他地方随便你用!”得知张江和是准备,将军营小楼的地下室专门用来关押抓捕对象,唐城对此是举双手赞成,反正他用没有心思理会这些琐事。“叔,我这边确定下来的监视目标还有不少,能不能从总部申请些望远镜用于监视?咱们手里的装备可还有不少缺口呢!”
唐城不知道张江和专门把自己叫回军营是为了什么,眼见着张江和的表情不对,唐城便主动岔开话题。“先不说装备的事情!我叫你回来,是白占山那边出事了!总部刚刚得到的消息,白占山他们在租界里遭到特高课的围捕,虽说白占山没有被日本人抓捕,可他也失去了联系!”唐城试图转移话题,可张江和根本不接招。
白占山在上海失去联系,这是唐城没有想到的,虽说白占山的本事有点差劲,可他好歹也算是军统老人,怎么这才去了上海不过半月,就发生了如此的事情?“叔,上海站连续出事,你说会不会是出了内奸啊?”唐城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一个可能,而张江和此刻的反应,也证明唐城的这个猜测并非没有可能。
“局座也是这么想的!”办公室里只有自己和唐城两个人,张江和说话的时候也就少了很多顾忌。“之前局座打电话叫我过去,说的就是这件事!只是现在时间紧迫,就算是总部那边,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,找出所谓的内奸。因为上海站连续出事,所以局座现在根本不敢相信还滞留在上海的那些人,所以他想,找一个局外人去上海收拾残局!”
唐城的脑子可不笨,一听张江和这话,心里就已经明白过来。随即用手指着自己鼻子看向张江和,“叔,你说的局外人,不会就是我吧?虽说我去过上海,可那只是替你们军统去惩治叛徒,刺杀和收拾残局根本就是两回事!更何况我还不是你们军统的人,就算我是,上海站那些人也未必就会听我一个毛头小子的话啊!”
唐城此刻的反应,明显没有出乎张江和的预料,所以在唐城话音停下来之后,张江和便马上言道。“没错,局座的意思,就是想要你去上海收拾残局。说是收拾残局,实际上,是想用你的刺杀去转移上海特高课的视线,为上海站的恢复赢得时间。”张江和自己也不乐意唐城再去上海,可这件事牵扯甚广,而唐城的能力也足够应付上海那边的麻烦。
张江和的话,让唐城没有马上开口说话,而是窝在沙发里闭目沉思起来。稍顷之后,唐城才终于开口言道,“要我去上海也行,我要知道,你们这次准备要我在上海待多久!上海站已经连续遭到特高课的围捕破坏,难不成上海站不恢复,我就要一直待在那边?我还想知道,我这次去上海,是否能自行制定任务?如何要我必须配合上海站,那我可不想去上海,因为我不想被蠢货牵连致死!”
唐城给出的回复,从某种意义上说,也算是他提出的条件。唐城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明显了,去上海不是不行,但唐城要独自行动,而且需要军统总部这边先确认行动期限,唐城可不想一直待在上海,让自己每天都处于危险之中。张江和不好对唐城做出答复,只能打电话去了军统总部,将唐城的原话转述给了局座大人。
“答应他!既然这小子想做独来独往的孙猴子,那他就必须像孙猴子一样,把上海给我闹个天翻地覆才行,否则他就一辈子留在上海吧!”电话那头的局座反倒是笑出声来,非但没有张江和预料的大发雷霆,反而马上就答应了唐城的要求。“上海站的事情,不需要他操心,只需要他在上海待两个月就好。如果上海站不能利用这两个月复建,就只能说,上海站那帮人全都是饭桶,跟他没有丝毫关系。”
唐城也没有想到,局座大人会是如此通情达理,不但动用了自己独自行动的要求,还事先就为自己找好了从中脱身的理由。可唐城并不知道,就在局座接到张江和电话之前,军统总部刚刚向上海派出了第三批人手,其中就包括两个杀手小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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